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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贸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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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理想照进厨房
作者: 栾鹤 来源:中国贸易报 发布日期: 2014-08-21
食物,简单却包含一切,可以是乡愁、欲望、温暖、安慰的全部。就像《料理鼠王》中那位吹毛求疵的美食评论家AntonEgo,在吃到一盘普罗旺斯杂烩时不禁潸然泪下,缱绻在味蕾间的熟悉味道,把他一下子带回童年的乡下:一个玩得汗津津的小男孩跑回家里,大喊着“我饿啦!”,年轻的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蔬菜杂烩,笑意盈盈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

    美食是对胃与灵魂的滋养,重逢一种单纯的快乐,温暖一个个独自在异乡的寒冷夜晚。下厨不仅可以是对自己的犒劳,对家人的爱意,还有可能是一条职业的路径,就算你不是蓝翔技校毕业的。

    日食记:文艺“怪蜀黍”的食肆

    2013年6月,出生在马路上的小白猫被“怪蜀黍”姜老刀(本名姜轩)捡回家,并得名酥饼,由此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姜老刀是“24视务所”工作室老板,看似粗犷,实则内心细腻,心灵手巧,擅长制作各种美味可口的点心和料理。

    2013年圣诞节,姜老刀给加班的熊孩子们做姜饼,拍了视频,配了音乐,就有了《日食记》的第一回“圣诞姜饼人”。之后被他在土豆网的编辑朋友看上,就做了专栏。结果赞声一片,老姜心里暗爽,于是宣布,《日食记》每周一期。

    没有《舌尖》里的高大上食材和煽情旁白,《日食记》只记录上海一间小小工作室里十几个人和一只不再流浪的小白猫的普通而温暖的生活。“简单的生活,比诗还浪漫。你的心和胃,由我们来温暖治愈”,这就是《日食记》。

    每一回中,叼着烟、下巴蓄胡子、手臂带刺青的姜老刀都在不疾不徐地摆弄食物,从《孤独的石锅饭》到《酥饼的鲔鱼蛋杯》再到《阿婆的肉圆》,有条不紊。酥饼(昵称影帝)在一边适时卖萌,想偷吃蛋杯未遂,被拉住后腿还死死抓住桌布。

    每集都不长,不拖沓不啰嗦。舒缓的背景音乐和慢慢浮出的话语,温暖人心,“相信爱的人,才会和爱相遇”、“但愿,在我们离去之前,可以一直被世界温柔地对待”。

    食物打开味蕾,温暖心房,不骄不躁地发挥着自己应有的作用。每一种食物都值得尊重,如同人一样。存在生生不息间的是一种向往,你向往什么就会看到什么,质朴又简化地透露出最极致的关怀。

    网友留言说:“温暖的食物,温柔的小猫,温情的老姜,这一切都好极了。”

    “当它毫无顾忌地爬上我肩膀的那刻,是它选择了我,选择了它将来的生活。”姜老刀这样形容自己与酥饼的故事。无敌萌的酥饼只要一个小眼神就足以秒杀众生,有粉丝狂呼:“酥饼啊,放弃你的老男人,跟我私奔吧!”

    工作室里的“深深君”吐槽:“我在影视公司上班,我老板是个‘凶残’的纹身男。不过他爱做饭,平时,我们也经常喝他做的鸡汤啥的。最近老板在办公区茶水间搭了个小厨房,做做点心啥的,你们脑补一下,这样的人物组合是多么诡异!老大,这和您的形象不符啊!我们是影视公司,不是西饼屋啊,老大!而且你边叼着烟边做点心,我们很担心会吃到烟灰啊!”

    姜老刀本是财经男,热爱平面视觉和音乐,就在上海开了间工作室。至于为什么会做饭,他是这样解释的:“初中的时候,我是走读生,每天都得回家吃饭,但父母经常会在工厂,不一定能回家。那时候脖子上挂串钥匙,回家后可能就要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上世纪80年代经济还不像现在那么好,中午父母给你留的最多也就是一个白馒头加一些辣酱。这个时候,掌握做菜的技能就很重要了。比如做个蛋炒饭、番茄炒蛋什么的。并且,那时,我慢慢发现,如果中午你能自己做点儿吃的,顺便还能给晚上回家的父母留一些的话,父母对你的态度会有所不同。人类的技能进步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感到这项技能会给你带来无数好处的时候,这种进步是飞速的。”

    姜老刀说:“很快,我就学会了往盐水瓶里灌番茄,腌制番茄酱,学会了大多数父母都会做的菜。每次父母去开家长会,我都会在他们回来之前做一桌子菜,等他们回来。”

    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姜老刀的愿景是这样的:“我只希望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吃一顿不散的宴席,无忧无虑,不需要为生活被迫付出,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儿,过着自己想过的小日子。一直到大家退休的那天,依然会为在24视务所工作过而感到骄傲。”

    厨房里的人类学家

    “一排玻璃窗后是好几间教室,眼前那间教室里十几个身穿白衣白帽的学生坐得规规矩矩地拼命抄笔记,一个戴高帽的将是站在一张意大利地图前高谈阔论……另一间教室的后方很清楚地可以看到是一间充满不锈钢器具的厨房,一群学生在里面忙碌着。”

    这是哥伦比亚大学人类学硕士庄祖宜为博士阶段论文研究忙碌得焦头烂额时,在波士顿马萨诸塞大道无意间瞥到的。木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The Cambridge School of Culinary
    Arts”(剑桥厨艺学校)。她忍不住在窗口看了好久,“那种感觉大概有点像临死的人看到光——身后漆黑的长廊充满了现实的压力和苦恼,眼前的世界奇幻美好,似乎有无限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她废寝忘食地啃读《大厨的造就》。作者麦克·儒曼原本是名记者,后转行做厨师。儒曼敏锐的观察和生动的文笔,道尽了厨艺养成的辛苦和专业厨师的伦理文化,从第一人称的田野调查角度写起,简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学志。

    庄祖宜脑袋里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巨响:哈利路亚,我找到我的志业了!我要进厨艺学校学做菜,并毕生研究餐饮文化!

    她纵身一跃,从学院下了厨房,弃键盘上砧板。她乐在其中,“他们怎知道我盯着计算机老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摘豌豆10分钟一大碗是多么有成就感!做菜的乐趣就在于它看得见摸得着,闻得到吃得到,而且付出就必有回馈。”

    庄祖宜30出头转行学厨,从厨艺学校和餐馆学徒做起,混迹米其林星级餐厅。庄祖宜以厨房里的人类学家自居,厨师兼任饮食文化作家,乐此不疲,她的人文素养和人类学训练底蕴让她的文章充满了跨国界跨文化的人文关照,不偏不倚。

    在行至已远时,发现梦之城堡正在逐渐崩塌,决然放弃旧路,奔向新的方向,何尝不是一种勇气。永不放弃的是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世界的好奇。

    下厨房: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不想洗手做羹汤?没问题,那就来做网站,做APP,跟美食一样,选择多多。

    美食网站“下厨房”的SLOGAN颇能打动人心: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下厨房网站于2011年3月上线,现有220750个菜谱分享,厨友已上传4390729个作品。下厨房不像美食博客那样只是美食博主的个人秀,这里更像一个社交网络。“早安晨之美”、“深夜厨房”、“大鱼大肉才是人间烟火”等系列主题传递着文艺情怀。

    下厨房设计格调走小清新路线,越看越眼熟,怎么这么“豆瓣”呢?

    对,没错,下厨房的创始人Tony(本名王旭升)原来就是豆瓣的设计师。下厨房在设计上追求“温暖”、“家”的感觉,Tony也喜欢大家称下厨房是“豆瓣系”的产品。

    2011年,在豆瓣工作了3年的Tony选择离开去开办自己的网站。他以产品经理的眼光来分析,美食这个市场无非两类:外出就餐和亲自下厨。大众点评很好地满足了前者,而后者还有机会。他看好这个市场要略多于对烹饪的喜爱。

    Tony的合伙人是陈寅,北大计算机系研究生毕业,创业前在一家对冲基金做数据算法,两人曾同在豆瓣工作。

    用Tony的话说,“我决定创业之前写了个PPT,本来想给投资人看的,后来发现我接触的投资人都是不看PPT的,这个PPT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陈寅决定离职一起创业。在北京三元桥一个甜品店,他基本没做什么考虑就答应了。”

    2011年初,下厨房的初步方案就在北京五道口的雕刻时光咖啡馆出炉。有了杭州天使湾创投300万元的投资,下厨房于2011年3月15日正式上线。同年9月,下厨房APP推出一个月之后,苹果官方就在主页中推荐了下厨房。这直接导致用户数激增,从五六十万一下子到了2012年初的过百万人。

    在Tony看来,这个领域可能更像豆瓣、大众点评的模式,而且移动互联网也许会让这个市场格局发生改变。而这些对产品和技术的要求可能会更高,下厨房团队在这方面应该是具备竞争力的。

    从国外的美食类网站案例来看,主要是靠“品牌广告+会员费”。用户收费不易行,和电子商务结合倒是一条值得探索的道路。

    比如,用户会上传一些做菜的原料,像“番茄酱”,在原料旁边会有一个链接,点击之后会出现“以下网店有售”的字样,用户直接就能购买。这样与广告商的合作不会牵扯团队太多的沟通成本——这个成本是现阶段需要节省下来的。

    “早期,我们没有精力去弄广告,现在也没有精力,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增加用户的数量。其他的机会可能会带来利润,但是我们没精力做。”Tony说,“对于这一点我们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我们想先把用户做起来,如果有了5000万、1亿的用户,那盈利没有问题。”

    美食网站时效性很低,但是一个需要积累的市场,需要耐心,像一锅靓汤一样历经时间的熬煮。Tony说,下厨房有关于理想,而不是一桩生意。理想会让我觉得,就算是倒闭,也要有尊严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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